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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为一大事来——郭其俊评著名校长朱华伟

来源: 中国网 | 作者: 郭其俊 | 时间: 2022-01-10 | 责编: 罗天林

人物手札

朱华伟,深圳中学校长、党委书记,教育学博士、二级教授、著名特级教师、博士生导师、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中国高等教育学会教育数学专业委员会常务副理事长,曾任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领队、主教练,率中国队获团体冠军、指导多名选手获国际金牌,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教育报》《人民教育》《中国教育学刊》《课程•教材•教法》及国内外数学期刊发表论文100余篇,出版著作100余部。

“卓越的学校,需要用卓越的愿景来引领,也需要用卓越的数据来支撑。”

(朱华伟在深圳中学建校70周年纪念活动上讲话)

2017年11月18日,深圳中学——这所以深圳这座城市命名的中学,迎来了成立70周年校庆。作为深圳中学第十八任校长的朱华伟先生在校庆时的讲话,尤其是其描绘的深圳中学未来愿景“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中学”,引发了领导、同行和社会的广泛关注。

何为一流?企业界曾有一段名言:“三流的企业做产品、做项目;二流的企业做品牌、做资本;一流的企业做文化、做标准。”

如何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中学?朱华伟认为,首先要靠传承、靠文化。他常用“泡菜”打比喻:“泡菜的味道决定于泡汤(泡菜水),只要泡汤好,无论是泡白菜、萝卜,还是泡黄瓜,泡出的味道都好,否则就泡不好。”

在朱华伟看来:“中国有两所中学是公认的国内最好的中学:北有人大附中,东有上海中学,在华南区域还没有一所可以跟这两所学校比肩的学校。但是,身处深圳的深圳中学就有与这两所学校实现‘三足鼎立’的潜质,希望带领深中再上一个新台阶,达到国内领先、世界一流的水平。”

“一个人对自己的目标越清楚,实现它的可能性就越大。”

其实,人大附中乃是黄河文明形成的“中国首善之区”的中学代表,上海中学是长江文明形成的“中国最具价值之城”的中学代表。不难发现,深圳中学不满足做珠江文明形成的“大湾区创新之都”的中学代表,立志要与人大附中、上海中学一起引领“三河文明”背景下中学教育的发展趋势和走向。

也看得出,在新的历史时期,朱华伟要营造和培育的是“传承创新、追求卓越、敢为人先、示范引领”的学校文化。

管理学大师爱德华兹·戴明曾经说过:“除了上帝,任何人都必须用数据说话。”当然,这里的数据应该是有用的和有效的、多维度和发展型的数据,同时还包括诸多要素。

我们观察学校,不仅要观察其愿景的引领,而且要观察其要素和数据的支撑。

想起“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的命题,便觉得“一个卓越的校长也应该就是一所卓越的学校”或者“一所卓越的学校也应该需要一位卓越的校长”。

不觉就校长的学历、经历等要素,把深圳中学和人大附中、清华附中、上海中学和华东师大二附中进行了一次比较:

笔者也试着就在网上看到的清华北大录取人数,把深圳中学和人大附中、清华附中、上海中学、华东师大二附中做了一个数据比较:

同时,笔者还就在网上看到的全国五项(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获奖人数,把深圳中学和人大附中、北京十一学校、上海中学、华东师大二附中进行了一次比较:

当然,可以并且值得比较的地方还有很多。

种种要素和数据比较都显示,深圳中学已经迈入全国顶尖名校的行列,并呈现接近人大附中和上海中学的大趋势了。

假以时日,深圳中学的未来一定可期!

“质量,不能有‘升学主义’的质量;质量,有‘升学观’的质量,有‘需求观’的质量,还有‘生态观’的质量。”

(未来可期的深圳中学)

关于质量的讨论和研究,是一个世界性的课题。

从“升学主义”看质量,“质量=分数”。

这是当前基础教育存在的比较严重的问题。

著名学者、21世纪教育研究院理事长杨东平认为:“‘升学主义’放弃了基础教育树人、育人,点燃、照亮、唤醒每一个学生的功能,使学校沦为升学率竞争、培养‘小镇刷题家’‘二流机器人’的培训机构。”

从“升学观”(本质是一种辩证唯物观)看质量,“质量≠分数,分数=质量的现实表征之一。”

正如著名校长、江苏省锡山高级中学唐江澎说过:“孩子没有分数,就过不了今天的高考;但是孩子只有分数,就赢不了未来的大考。”

也正如著名校长、上海交大附中徐向东说过:“没有升学率,学校没地位;只有升学率,学校没出息。”

从“需求观”看质量,“学校质量要从满足社会需求的方向开始思考,或者是说要从满足‘政府、学生、家长、社区、教职工、董事会’等学校利益关系人需要的方向开始思考。”

2020年8月,深圳中学新校区还没有完全交付使用,但为了满足让更多特区学生及早接受高质量高中教育的需求,深圳市教育局要求深圳中学在2019年招生计划只有800人的基础上,2020年招生计划增加1340人,扩招率达到168%,招生人数达到历史性的2140人。

中国香港地区教育同仁有一个观念:“学校招生分数线也是学校质量高低的一种表征。”

在办学竞争激烈的今天,城市高中一般会选择通过相对缩减招生人数或维持相对规模的招生人数,以提高或维护学校的招生分数线。

招生人数大幅度的增加,必然会带来招生分数线大幅度下降的风险。所以,一般大幅度增加招生人数的高中,都会以新校区的名义招生,这样就能相对保障原有校区的招生分数线。

深圳市教育局2020年高中招生计划公布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深圳中学超大幅度扩招的情况下,仍然以学校(不论校区、统一分数线)的名义招生。

招生结果显示,深圳中学在扩招率达到168%的情况下,招生分数线仍然高居深圳市普通高中的第一位。

深圳市民“自定义”了自己认为的最好的中学,尽管这种定义不科学,但毕竟是一种基于需求的思考。

至于怎样科学地从“需求观”看质量和怎样从“生态观”看质量,就不在此讨论了。

印象

“他是酷爱数学的学术型校长。”

(担任国家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集训队领队的朱华伟)

一流的数学老师常常达到“人数合一”的境界。

著名数学特级教师华应龙以课例为载体,书写了一本暗带自传色彩的书《我就是数学》,尽情地表达其对数学课堂的热爱、实践和追求;之后,华应龙又写了《我不只是数学》,“阅读、行走”的数学和“通感、悟道”的意境,有痕或无迹地流淌在书中;我想,如果华应龙继《我不只是数学》后,还想写一本成系列的书的话,大概率会写《我还是数学》。

文学可不是数学,但文学可以写好数学和数学人的故事。

我国报告文学史上里程碑式的、描写数学家陈景润人生故事的作品《哥德巴赫猜想》,让高中时期的朱华伟读完后兴奋过度、彻夜难眠,这个文学作品对其后来的人生选择影响巨大。

“文学像炉中的火一样,我们从人家借得火来,把自己点燃,而后传给别人,以致为大家所共同。”

1979年,17岁的朱华伟在高考填报志愿时,所有的专业都填了数学。后来,如愿入读了汝南师范学校数学专业。

进入汝南师范后,朱华伟发现自己对数学特别感兴趣,读一年级时就获得了全校数学竞赛第一名。

“任何一种兴趣都包含着天性中有倾向性的呼声,也许还包含着一种处在原始状态中的天才的闪光。”

1982年,20岁的朱华伟毕业后,被分配到农村的汝南一中(原红光高中)工作,直接任教高中毕业班的数学,很快又担任毕业班的班主任,第二年又成为学校的团委书记,这段经历让其对教书育人产生了特别浓厚的感情。

“人生的道路虽然很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年轻时就懂得通过奋斗(而不仅仅依靠兴趣)来实现追求,是朱华伟有别于常人的地方。

1985年,23岁的朱华伟通过专升本考上了河南教育学院读本科,毕业后回到县城的汝南二高,继续教高中毕业班数学,之后又边教书边准备考研究生。

1986年,中国第一次正式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湖北省队成绩优异,在数学家齐民友教授的建议下,湖北大学决定开始招收数学竞赛方向的研究生。

1989年,26岁的朱华伟考入了湖北大学数学系的数学教育(数学竞赛)专业。读研期间,因为成绩优异,被数学家张景中院士推荐先后担任北京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集训队教练、国家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集训队教练。

1992年,30岁的朱华伟研究生毕业后,被分配到武汉市教研室工作。

“其实每一天的生活都是一场交易,付出了多少努力,就会有同等价值的收获。”

1993年,31岁的朱华伟收获了自己第一个重要的荣誉:被评为湖北省中学数学特级教师。

“他是极具学科领导力的专家型校长。”

(做拥有学科领导力的专家型校长)

“校长领导力”是每一个校长都绕不开的话题。

什么是校长领导力?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吴晗清指出:“校长领导力是以校长为核心的领导团队,带领学校实现变革式发展的战略性规划能力和执行能力。”这是比较严谨的表述。

也有比较直白的表述,如:“校长领导力就是校长实现办学目标的能力。”

还有比较抒情的表述,如:“校长领导力就是校长带领众人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创造的能力。”

华东师大终身教授钟启泉说过:“教育改革的核心在于课程改革,课程改革的核心在于课堂改革,课堂改革的核心在于教师的专业发展。”钟教授给了我们一种逻辑链式表达教育问题的样例。但不可否认,教育很多关联的领域或问题,难以链式表达,这时候,就需要强调核心中核心或者突出一个核心。如:校长的核心领导力是什么?或者校长领导力的核心是什么?相信不同的校长都有不同的“核心领导力”,如果这个“核心领导力”匹配并作用于学校卓越发展最需要作用的“核心领域”,就能更好地促进学校卓越发展。

有一些校长,他们在学科上具有极高的天赋和智商。他们利用自身的优势,在学科教学上卓有建树,不仅能够全面减负增效,而且能够因材施教,尤其能因“具有领袖或者拔尖创新人才潜质的学生”而教。如果学校卓越发展最需要的就是“领袖人才培养或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这个领域的话,他们的这种“核心领导力”匹配和作用就能更好地促进学校的卓越发展。

其代表性人物就是人大附中原校长刘彭芝和清华附中校长王殿军(北大博士生、清华博士后)。当然,知识与能力、领导与管理都是触类旁通的,他们发挥作用的领域并不局限于学科,还有很多。

朱华伟也是这样极具学科领导力的专家型校长。

1995年,33岁的朱华伟在武汉市教研室工作三年后,调任江岸区教委副主任。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顶着压力筹办理科实验班,在着眼于学生的全面发展的基础上,致力于突出个性特长,及时发现和培养理科尖子,探索资优生培养方法和成才规律。

朱华伟当时坚持每周一下午去武汉六中上课,每周六上午去武汉二中上课,骑着自行车,风雨无阻,不取报酬,只为探索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

2000年3月,38岁朱华伟被派往美国做访问学者六个月。这其间,他不仅收集了大量的图书资料,还对自己的性格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就是自己不适合做教育行政官员,更适合做教育研究或办好一所学校,做中国的苏霍姆林斯基。

老舍说过:“一个真正认识自己的人,就没法不谦虚。谦虚使人的心缩小,像一个小石卵,虽然小,而极结实。”

2000年9月,朱华伟从美国做访问学者回国后,毅然决然辞去了江岸区教育局党委书记职务。

2001年,39岁的朱华伟离开了武汉。一次机缘巧合,朱华伟获任人大附中珠海校区校长,办学三年,学校办得有声有色。

2002年,40岁的朱华伟与合肥八中的数学老师、数学家、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领队苏淳教授合作翻译了《俄罗斯青少年数学俱乐部》一书。

2004年,41岁的朱华伟应张景中院士之邀,到了广州大学软件所,同年被评为研究员,接替张景中院士,担任软件所所长。

朱华伟说“在广州大学的十年,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好的十年。这十年里,我致力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教育研究,探索数学创新人才的早期发现和培养规律,兼任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委员会委员,在国内外发表相关论文20余篇,2009年担任第50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领队、主教练,率中国队获团体冠军,指导多名选手获国际金牌。”

“研究人员探测知识的疆界时,与开拓者具有同样的品格、事业心和进取心。”

2014年,52岁的朱华伟负责筹办广州市教育研究院,并任院长、党委书记。回首往事,朱华伟换了很多岗位,但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有、也不肯脱离课堂。

朱华伟坦言:“可以说,我是从先喜欢数学,后来喜欢数学课堂、喜欢孩子、喜欢数学教育,随着经历的变化和人的成长,最后就变成了喜欢教育。”

“他是不断追寻教育梦想的信仰型校长。”

(像种子一样,寻找阳光)

“梦想无论怎样模糊,总潜伏在我们心底,使我们的心境永远得不到宁静,直到这些梦想成为事实才止;像种子在地下一样,一定要萌芽滋长,伸出地面来,寻找阳光。”

2017年1月,54岁的朱华伟来到深圳,成为深圳中学历任校长中的第十八张拼图。

2019年10月8日,朱华伟接受了《中国教育在线》总编辑、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人才分会秘书长陈志文的采访,对其教育理念、成长历程和深中实践做了系统的回顾和全面阐释。

当问及为什么会来深圳中学当校长时,朱华伟说:“为了追寻单纯的教育梦想,努力去办一所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中学。”

在朱华伟看来,中国特色世界一流中学有三个重要维度:“中华底蕴、国际视野和拔尖创新”。

“中华底蕴”的教育是传承中华文化血脉,为党育人、为国育才,服务国家发展战略的教育;“国际视野”的教育是我们的教育理念、师资队伍、校园环境、教学设施、科研成果等都要向世界一流中学看齐的教育;“拔尖创新”的教育是培养目标最终的落脚点在“拔尖创新人才”上(创新型人才的核心是创造力,包括创造性精神、创造性思维和创造性能力等)的教育。

我的家乡清末状元张謇先生曾说过:“师范启其塞,小学导其源,中学正其流,专门别其派,大学会其归”,系统地对教育的阶段关系、层级关系和内外关系进行了定位。

面对现在中学对大学的调侃:“中学生发短信都是‘上课了,不聊了’,大学生发短信都是:‘终于下课了,不聊了’”;也面对现在大学对中学的调侃:“中学生‘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害得大学生不得不对儿童的玩耍天性进行补偿,变成了‘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  

新的时代和历史背景下,中学和大学都需要对“如何正其流”和“如何会其归”进行认真反思和重新定位。

国家需要有建设世界一流的大学,一定需要建设世界一流的中学。

民族需要有建设世界一流的学科,也一定离不开建设世界一流的中学。

观察

“用最优秀的人,培养更优秀的人。”

(朱华伟认为办好一所学校要有一批好老师)

“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

优秀人才对学校教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被清华大学称为“永远的校长”的梅贻琦先生说过:“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乃大师之谓也。”这句脍炙人口的名言,对中学当然也适用。

朱华伟认为,要办好一所学校,首先要有一个好校长,其次要有一批好老师。教师对学生的一生有着重要的影响,越早遇到一好老师,就越是人生的幸运。

这几年,深圳中学大力度、大幅度地引进了大批国内外一流高校的毕业生,为学校的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朱华伟感觉到,一方面,世界一流大学的毕业生,往往拥有更广阔的格局和视野,以及更加丰富的学术资源,因此更容易培养出世界一流的学生;另一方面,越优秀的学生,越需要优秀的老师引领。

朱华伟说:“深圳中学拥有全国最优秀的学生。面对这样优秀的学生群体,我们有责任引进更多高层次人才来引领他们向更高的平台发展。所谓‘名师出高徒’,如果老师自己不优秀,面对高徒,只能是束手无策、捉襟见肘。另外,‘名师’和‘高徒’很多时候也是相互成就的,深中优秀的老师培养了一批批优秀的学生,同时也正是这些优秀的学生让优秀的老师们获得了职业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人才引进”≠“人才引育”,好的人才引进后,不加以培育,不少人才一样会变成庸才。

朱华伟十分重视“人才引育”,靠“情怀+平台+关怀”,努力培育高学历、高专业水平的优秀师资,为学生的卓越发展领航。

苏霍姆林斯基说过:“在学校里,真正的创造性劳动——首先是活跃和炽热的思想,是研究精神。”

朱华伟有自己的切身体会:“研究者在进行研究工作时,往往都会有欲罢不能的感觉。研究者往往不计酬报,因为研究其本身带给人的愉快就是酬报。”所以他十分注意为教师在高端学术和一线教学之间搭建桥梁,创造适合一流师资发挥作用的软环境、软机制,把教育者培养成有学术视野和研究精神的教育者。

“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

深圳中学“引育最优秀的人,培养更优秀的人”的教育生态正在形成。

“让喜欢奥数的人,学奥数。”

(教育不能拿一把尺子衡量所有人)

“全人教育”是方向,但肯定不是结果,因为多元智能理论告诉我们,社会上有全才,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全才。

上世纪末,就有教育家提出,50年间我们培养了不少合格人才,但也压制了一些拔尖人才,不少有才华的学生被扼杀在摇篮里,特别是那些奇才、偏才。

究其原因,就是我们把全面发展与个性发展对立了起来,拿一把尺子衡量所有人,势必会让那些在某一方面有特长的人被埋没,反而是这些人,很有可能成为某个领域的卓越人才。

孙中山先生说过“知难行易”,强调主体认知的重要性。

当下,对奥数的争论,本质上是缺少对奥数的认知,很多人在谈论这件事情时,并不知道数学竞赛是做什么的。

从高校招生来看,虽然奥赛获奖者参加高考不再加分了,但教育部给予进入国家集训队的学生保送北大、清华的政策,奥赛获奖者仍是名校争抢的对象,不少名校给出“降至一本线录取”的优惠。

当然,也正因这样,有不少家长挤着给孩子学奥数,以此作为升名校的敲门砖,很少考虑孩子是否真的喜欢数学。

朱华伟认为,奥数是拔尖创新人才早期识别与培养的重要途径之一,是一项高水平的开发智力的活动。学习奥数也要有数学的天赋,和弹钢琴要有音乐的天赋是一样的道理,一窝蜂搞奥数实在没必要,也不可行!

社会上针对奥数所产生的争论,主要集中在小升初阶段,小升初是“奥数热”的根源,大家诟病的是奥数会给孩子增加学习负担。

按照心理学的统计规律,资优儿童的占比大约为3%。

对于中国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群体。最能发现孩子数理、语言、绘画等天资的阶段就在小学初中,到高中以后再筛选就来不及了。

每个孩子擅长的领域不同,有的擅长舞蹈,有的擅长体育,有的擅长文学,有的擅长数理。

朱华伟说:“真正好的教育,应该是根据孩子擅长的领域为他们提供适合的发展土壤和平台。”

朱华伟认为,对于数学竞赛活动过热的问题,积极的对策不应当是限制堵塞,而应当是开源分流。要通过开展多种形式的课外活动,把它们都办得像数学竞赛这样成功并且被认可,让更多的青少年各得其所,数学竞赛活动过热的现象自然就得到缓解或化解了。

“以夯实数理学科为基础,丰富学校创新发展的课程。”

(朱华伟引领深圳中学夯实数学、物理基础)

数学、物理是自然科学的基础,是重大技术创新发展的基础,数理实力影响着国家实力。

2018年5月21日,面对美国制裁,华为总裁任正非先生在接受中央电视台专访时颇有感触地说道:“发展电子工业,过去的方针是砸钱;芯片光砸钱不行,要砸数学家、物理学家等。”

“基础研究决定一个国家科技创新的深度和广度,‘卡脖子’问题根子在基础研究薄弱。”

“当你感到生活中有一种力量驱使你飞翔时,你是绝不应该爬行的。”

朱华伟带领深圳中学夯实数理等基础学科。

同时,坚持开门办学,融合社会优质教育资源,打造“创新生态”,延伸课堂。已与腾讯、华为、大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著名企业和高校共建18个创新体验中心与创新实验室。

朱华伟构建“一体两翼”的课程体系,促进学生的创新发展。

“一体”的主体为课程,除了国家规定的必修和选修课程,还开设了150门校本课程。此外,还开发了以“PBL”为主要模式,以工程和技术为核心,结合信息、技术、数学、物理、生物、化学、政治等学科的校本系列STEAM课程。

“两翼”指社团活动和学术竞赛,学校鼓励学生积极参与上述活动,以此帮助他们拓展视野、锻炼、培养各项能力。深中有一百多个社团,与科技活动相关的社团有近20个,比如星火创客空间就很有代表性,创客文化渐渐深入人心,也逐渐形成了人人有创新、个个出创意、动手与动脑紧密融合的学习氛围。

学术竞赛方面,深中组织参加了包括USIYPT美国青年物理学家锦标赛、iGEM国际基因工程机器大赛、FIRST机器人大赛、丘成桐中学科学奖、CTB中国大智汇创新研究挑战赛等三十余项国内外著名的学术活动。

“在追求事业卓越的同时,成就卓越的自己。”

做教育要心存高远脚踏实地

“一个崇高的目标,只要矢志不渝地追求,就会成为壮举。”

有一次,世界大文豪高尔基的房间失火了,他首先抱起的是书籍,其他的任何东西他都没有考虑。为了抢救书籍,他险些被烧死。

高尔基说:“书籍一面启示着我的智慧和心灵,一面帮助我在一片烂泥塘里站起来,如果不是书籍的话,我就沉没在这片泥塘里,我就要被愚蠢和下流淹死。”

朱华伟自19岁从教至今,从河南到湖北、广东,从中学到大学、教研院,如今再回到中学,一路伴随他“漂泊”的是一箱箱沉甸甸的书籍,两万多册藏书(八千余册原版英文书)是他最珍贵的财富。

任职深中后,朱华伟深感图书馆优化的紧迫性,他说:“读书是学生一生的精神陪伴,图书馆是学生的知识宝库和精神殿堂;建设书香校园,就要建设一流的图书馆,让阅读成为习惯,让书香溢满校园。”

服务好师生也是现代校长的必修课。

朱华伟认为,作为一所学校,需要有一个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因为学生和教师每天的学习、工作都很辛苦。比如,深中的食堂办得就很好,在大众点评上的评价是四星,老师们从早到晚都在学校忙工作,学生们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得把食堂办好。

“卓越不意味着从不落后,而是意味着永不满足,我们需要的是追求卓越的精神!”

作为一名追求卓越的校长,朱华伟认为,校长要在五个方面作出表率:

第一是要在教学上作出表率。当好老师是做好校长的前提,不是好老师,就不可能做个好校长,校长的业务水平得到认可了,才能够引领其他教师成长和发展。

第二是要在热爱上作出表率。要热爱学生、热爱学校、热爱教育事业,在处理事情时,如果涉及个人和学校,要把学校放在第一位,如果校长能长期这么做,就可以引领一所学校的风气。

第三是要在包容上作出表率。包容不同性格、不同教学风格的教师,包容不同个性、特长的学生,为不同喜好、不同潜质、不同兴趣的学生提供发展平台。

第四是要在协调上作出表率。对内要协调好学校方方面面的事务,同时还要处理好学校对外的关系,为学校创造一个良好的办学ƒ环境。

第五是要在阅读上作出表率。做一个喜欢阅读的人,让阅读伴随一生,才能不断进步。

行文至此,我似乎明白了泰戈尔的话:“人生虽只有几十春秋,但它绝不是梦一般的幻灭,而是有着无穷可歌可颂的深长意义的,追求真理,生命便会得到永恒。”

原来,追求卓越,就是在追求真理!

后记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研究他的状态和状态下的回复。”

原来,他们都是先驱者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喜欢张爱玲的一句名言:“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近两年,朱华伟校长和我同住一栋楼,上下班也就时常在电梯里不期而遇,每次遇见,朱校长都会和我聊起我对校长人物评论中的细节并表扬我人物评论写得不错。

我知道,对他这样一个不可能忙里偷闲的人而言,对我文章的关注,其实是对国内著名校长和卓越学校的关注,这让我非常地敬佩和感动。

2021年12月14日,一个消息不期而至,深圳中学第十五任校长王铮在北大附中校长任上,被北大免职。尽管北大的干部任免,是北大自己的事情,外人无权干涉,但这个消息,还是引发了不少的争议。

面对“一生只有一个爱人:教育”的王铮校长,我有的也是感动和敬佩。

不知为什么,这些天,脑海里始终萦绕着一个词:“先驱者”。

百度了一下,什么是“先驱者”?

原来,先驱者是在大家没有开发和开展的领域,最先做出了试探和研究的人。

先驱者是为别人做出可仿效的榜样或为别人铺平可接踵而行的铺路者。

先驱者并非一定是指在经济意义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更是指赢得人们的广泛尊敬、信任和良好的声誉,最初发现或帮助发展某种新事物的人。

原来,他们都是先驱者。

2021年岁末,基于我对朱华伟校长的认知,草成此文,虽写的是朱华伟,也虽然文不通顺,但只为献给深圳基础教育的一切先驱者们!

郭其俊2021年12月31日夜于深圳

文字主要来源:《中国教育在线》与新中国同行——基础教育发展之路:朱华伟

郭其俊

中国教育学会初中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全国名师工作室联盟副理事长,深圳市福田区教科院院长、教科院及附属学校党委书记,著名特级教师,首批正高级教师,曾任南京市鼓楼区教育局副局长、南京市宁海中学校长等职,是全国中小学百名优秀明星校长,深圳市首位"百万年薪"公立高中校长和公立教科院院长,也是《人民教育》2014年向全国重点推介的高中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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