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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水中学被令整改!“超级中学”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发布时间: 2017-07-17 10:33:06 | 来源: 中国网教育频道 | 作者: 王诗悦 | 责任编辑: 祝颖丽

原标题:衡水中学被令整改!“超级中学”之殇何时了?

衡水中学又火了!

这所饱受争议的“超级中学”,用每年百名左右考入清华、北大的人数以及被外界风传的军事化管理,闻名全国。

然而这次,由于长期违规办学招生,衡水中学、衡水一中终于被“棒喝”。

此次河北省教育厅首次在官方层面,以发文的形式针对以衡水中学为代表的衡中系学校。

并且,对其招生及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披露,提出整改要求。

“四面楚歌”:省教育厅下令“限期整改”。四市教育局限制招生

2017年6月1日,河北省教育厅印发整改通知。责令衡水中学、衡水一中就违规办学行为进行整改,文件中共计提供8条整改意见,内容包括:

“控制办学规模”——即停止继续超额招生的行为。衡中系学校须在办学条件、生师比例、班额标准满足国家办学标准的前提下,按照批准的办学规模,将其招生数量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以内;

“规范招生行为”——停止在非规定时间段招生、明码标价高收费招生和不按上报数目招生的行为。即按照河北省教育厅规定时间、公示的招生人数组织招生,并在规定时间将录取名单告知生源地教育行政部门;并“按照物价部门核准的收费项目和标准规范收费,不得乱收费。”

值得注意的是,原本并无法规具体规定,属于灰色地带的“公办在编教师任教民办学校”,也在河北省教育厅此次整改要求之列,提出“衡水中学在编教师派往民办学校任教应由衡水市教育局批准”。

此条规定目的在于“切割”两所学校——即渐渐停止目前衡水中学和衡水一中“公私不分”、“一套人马两个班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现状。

随后,7月5日、6日,河北石家庄、承德、廊坊三市教育局先后发布公告,针对衡水第一中学(以下简称“衡水一中”)等民办普通高中跨地招生中的违规行为,予以限制名额甚至取消招生资格的处罚。

继河北三市限制衡水一中招生,7月9日张家口市发布公告,称对衡水一中“禁招三年”。“限衡令”持续扩大。

多人发问:衡水一中和衡水中学究竟是什么关系?

创造了“高考神话”后,衡水中学、衡水一中抢占各大头条。然而让很多人感到迷惑的是,两校校名存在“混杂使用”的现象,彼此界限不分——在河北省衡水中学官方网站上,成绩榜的落款处同时署着河北衡水中学、衡水第一中学。

事实上,衡水一中是衡水中学与社会资本合作举办的民办中学。2014年8月,经衡水市教育局批准,衡水中学与河北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民办衡水一中。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说:河北省教育部门和衡水市政府,一直把衡水中学和衡水第一中学视为一家。衡水中学给衡水市政府的高考“喜报”,明确把衡水第一中学作为“我校”。对这些行为,地方政府和教育部门为了当地的教育政绩并没有进行查处、纠正的行动,这次只是在教育部的要求下,才组成专项检查组.

长期以来,衡水中学与衡水一中存在着“不够独立”的问题——两校教师资源混合使用、两校校长互相以对方学校名义出席活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在招生及教学管理中,衡水中学代管衡水一中办学事务,以民办衡水一中的名义在全省范围内违规招生。几年来,两校面向全国多个省市输出“衡水模式”,开办了十余所分校。

在违规合作办学的背后,两所学校还存在着控制权的内部纠纷。6月16日,河北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自2014年9月19日23时40分民办衡水第一中学公章被河北衡水中学张文茂校长强行取走后,衡水第一中学董事会从未授权个人和团体合作成立分校等事宜。”言下之意,衡水中学打着衡水一中的旗号大规模进行违规招生的行为和衡水一中本身毫无关联。

衡水第一中学董事会还进一步提出,衡水第一中学的各类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及学校对外宣传部门在未取得学校董事会授权的情况下不得进行任何内容改动和信息发布,不得利用衡水第一中学校内任何场景照片视频进行混淆视听形式的宣传行为等。率先摆出“独立门户”的姿态。

崛起之路:“衡水模式”到底好不好?

对于“衡水模式”究竟如何,无论是对其军事化的校本管理,还是招生扩张的办学方式,社会各界的论争从未间断。一直以来衡中系学校违规招生的做法造成了地区内的招生乱象,恶化了教育生态。但是从它本身的运作方式来看,却并非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首先从管理模式上来说,在衡中,学生“做题的潜力被挖掘到了极致”。人人网上一篇名为《新浪教育上的有关衡水中学的一篇文章,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衡中在给予我的同时,也在剥夺着甚么,是非功过,留予后人说》的博文说道:

“……衡中的高三习题被传得很神秘。衡水中学不用市面上现成的习题。宣传处主任张永介绍,衡中的习题都是经过老师精心挑选的。原来做5套题才能达到的效果,现在做一套就行了。”

“如果一套题70%的学生答完了,那就是不合格的。因为这说明很多学生的时间被浪费了。”

“学校计划进行‘最美婆婆’评选,表扬那些支持儿媳妇工作的婆婆们。”

另一点值得一提的,是衡水中学在办学方式上的创新。新京报快评在《衡水中学能把“赢者通吃”推演到极致吗?》总结了衡水中学开办分校的运作模式,并且给予了肯定:

“衡水中学的扩张,采取与地方政府、企业三方合作的方式。衡水中学提供品牌,政府提供办学场所和招生政策,企业则提供资金。这种‘加盟开店’的建校模式,在当下整个中学教育领域,都算得上是新鲜的尝试。而民间资本登场,在成熟的品牌和管理模式包装下,被地方政府推到教育前线,和公立中学一较高下。这种合作方式的成功,未必有多么不堪。

衡水中学在应试体系下的成熟经验,被当作是一种原罪来看待。但毋庸置疑,在民间资本办学这点上,它创造了一种新的可能。这是其 '两面性’:你可以批评它的陈腐的教育理念,但它的市场运作和加盟管理,恰恰是一种新式的。”

衡水模式的成功,不全是仅靠那些被妖魔化的部分。虽然,军事化管理下造就的高压氛围,最终必然会摧毁学生的独立判断与决策能力,但是衡中在很多领域的探索堪称顶尖高手。这当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不可以被一棒子打死,反而十分值得去借鉴和发扬。

跨区招生:说到底还是离不开 家长、政府的暗中包庇

其实,衡中模式的成功还是离不开优质的生源。通过跨地区抢生源来打造升学政绩一直是衡中实现“高考神话”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手段。

对于很多学生和家长来说,他们并不在乎学校是否依法办学。最重要的是能够有机会进入这样一个“超级中学”进行学习,实现一个家庭的“高考梦”。

而部分违规招生、办学的超级中学,也正利用这部分学生、家长的心理“绑架”政府部门,先违规把优秀学生抢过来。许诺搞定学籍,让学生进校学习,造成入学事实,再逼教育部门解决学籍。而地方行政部门追求“政绩”,以升学率作为学校评价指标,对“高考名校”在招生中藐视规则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但正如《“超级中学”的可能性——衡水中学对比美国KIPP》(作者系湖北武昌实验小学教师徐莉)所说:“超级中学就像教育肌体中的癌细胞,通过调动搜罗名师,发挥磁石效应集中优质生源,快速扩张办学规模。整体来看,这两种“掐尖”都是对相对薄弱学校一轮又一轮地清洗,你的一味扩张和提升意味着别人的不断缩小和下降,各方得失‘零和’而已。”

所有优秀学生和他们的家长都希望进入这样一所学校。但当无论是师资、还是生源,最优质的资源都被一所学校垄断时,该地区其他学校和他们的学生便迎来了灭顶之灾——没能进入这所学校的每一个学生几乎已不存在多大的可能考上优质大学。这不仅对整个教育生态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更加剧了校外不同家庭间的白热化竞争和相互踩踏,这对于营造整个社会的和谐环境非常不利。

超级中学现象想长期存在此路不通

中国的“超级中学”不只有衡中系学校一个。此外令人耳熟能详的还有黄冈中学、毛坦厂中学等。“超级中学”都有共同的特点:办学规模大、管理严格、升学率高。

比如黄冈中学一直保持98%以上的高考升学率和75%左右的重点大学录取率,在校学生3480人;衡水中学高考升学率连续16年居河北省第一,2015年在校学生(含衡水一中)13775人;2006年开始,毛坦厂中学体系(含毛坦厂中学、金安中学和金安中学补习中心),本科上线率持续提升,尤其是复读班的本科上线率达到80%-90%,二本、三本上线率快速提升,学生成绩提高从100-300分不等,受到农村学生和家长的青睐,在校学生规模约2万人。

“超级中学”能够形成,是国家对高中政策的导向及其治理方式、地方政府对教育政绩的追求、学校对生存危机的积极面对和对教育品牌的主动追求、家长和学生对优质教育的迫切需求和对升学的强烈渴望共同作用的结果。

“超级中学”高升学率的神话的存在,给了无数考生和家长带来了希望。但是这样的神话必定不能长久。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谁也不知道“超级中学”将会走向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为了整个基础教育环境的公平,目前“超级中学”的“超级”现象结束得越早,对整个社会的害处越少。

参考文献

[人人网]《新浪教育上的有关衡水中学的一篇文章,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衡中在给予我的同时,也在剥夺着甚么,是非功过,留予后人说》,作者王宝龙

[新京报]《河北多地“亮剑”,“衡中神话”还能挺多久》,作者熊丙奇

[新京报]《衡水中学与衡水一中被指违规办学 被强行“切割”》

[新京报即时新闻]《衡水中学能把“赢者通吃”推演到极致吗|新京报快评 》

[新京报]《不必以“穷人的名义”撑衡水中学模式》

[法制日报]《衡水一中被禁止招生三年?是高考名校还是民办山寨?“李逵”“李鬼”傻傻分不清楚!》

《“超级中学”的可能性——衡水中学对比美国KIPP》,作者湖北武昌实验小学教师徐莉

《“超级中学”现象演化的制度逻辑——以衡水中学、毛坦厂中学、黄冈中学为例》,作者田汉族、王东、蒋建华,《教育与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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